梅生消散在风雨中,没了她的保护,孙倪被箭射得像个刺猬,又回到了爬着臭虫的牢狱。皇帝还命人拔掉了他的舌头,涂上金疮药吊着他一口微弱的气,连续几夜都到牢中来诘问:“知罪么?”
知罪否?何罪?认吗?不论是什么样的答案,提问者都不是为了听答案而问,只是享受诘问时居高临下的掌控感。孙倪暗红的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,像不解,像委屈,仿佛审问自己的是个暴君……
越是这样想,皇帝便越觉得痛快,他未必想做明君,自古以来做皇帝做明君有什么意思,既然前人中无明君,他做个无赖也无妨。
“国之败类,无数人因你而死,死后你必将堕入地狱。你不忠、淫荡、虚伪。竟然染指我的母亲!”皇帝道:“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我的父亲吧?”
孙倪泪眼朦胧,口中溢出鲜血——吾儿!
他无声地哀嚎,陛下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儿,老皇帝丑陋无比,怎么会生出如此英武的孩子!陛下就是他的孩儿啊!
吾儿——你从头发到脚都像我啊,如今你冷酷乖张的性情就是最好的证明!
“我也玩够了。”皇帝举刀,“去死吧你!”
梅含烟雾般一点点现身,半透明,监牢中仅有孙倪能看到他的身影。孙倪被抓回来之后他一直都在,从未离开过,只要孙倪召唤,他随时能现身。
梅含的眼神中传达着是否要我出手的意思,孙倪没有点头,他不要梅含救自己。
皇帝手起刀落,孙倪那颗脑袋滚到了地上。头身分离的瞬间疗愈的法术已再无作用,孙倪一定会死,但现在他未闭合的双眼里瞳孔还未扩散得漆黑一片,就是说现在他还有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