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皇一定清楚,他知道,他明白的……
秦牧想,敬爱的陛下是否在某个瞬间提醒过他,不要在执着追求光明的信念,因为自己走的就不是光正之道,早就该适应与黑暗同行共存啊!
自己果然与那些空有理想的先辈命运差不了多少,他甚至后悔了自己的清高。
从秦牧没了根,只作为皇室的奴仆时,这世间的权力在他手中就如格外沉重如磕手的石头,一不小心就会砸断他的腿。如果他这种生死皆为他人之利的人命运的终点可以被预知,也被注定,那么他该怎么享乐就怎么享乐才对啊,何必身着华服还故意清苦度日不能尽兴呢?
秦牧看完堆在他案牍之上最后的奏折,长舒口气,很久没有如此放松了。那口气还没喘息太久,房门就被一群人踢开。
后头慢慢走出来的孙倪下令道:“带走!”
秦牧对到来的危险没有丝毫的反抗,他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来应对这样的状况,他单薄的身上从来也穿不上顽固的盔甲……
孙倪翻看着他最后处理妥当的公文,低声道:“多好的一条忠犬。”
……而你呢?
孙倪好像听到了天上飘下来的一个声音这样问道。
他捏着奏折的手抖了抖,抬头仰望好像快掉下来压死他的横梁,回答了刚才的幻听:“我也是一条忠犬,我是这王朝的忠犬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