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偏门之后朱红色高墙连绵不断,层层宫殿布满的侍卫更压抑肃静,踏入其中便不敢多听、多言、多看。青石转铺就的地面被数以万计的宫女们踩踏得反光圆润,连根杂草都不长。穿过无数回廊,踏过无数宫门,梅生沉默地跟随着梅含,在香风四溢的一座宫殿停住。
梅含回过头:“到了,就是这里,里面那个身穿赤紫蝴蝶罗裙、戴青金石耳坠的就是丽妃。”
丽妃刚诊出有身孕忌讳焚香,所以里头摆上了十几尊琉璃盏,里头插满了新鲜的花束,搭配得颜色巧妙,气味柔和,刚才在外面闻见就是这股香气。孙倪府邸上的所有绿植都会经过他的精心挑选方能栽入园中,这丽妃宫中目能所及之处应该都是他一手布置的。
隔着妃子卧房外的珠帘,不管她能不能看到,梅生都要向她屈膝行礼。
梅生刚矮身一点,里头就传来娘娘柔和端庄的声音:“免礼,你快进来。”
梅生站直,掀开珠帘看到孙倪坐在丽妃娘娘的床沿上,正握着她略显浮肿的手按摩,床榻上的锦被凌乱地推挤在床尾。
丽妃坐起半个身子,赤紫蝴蝶罗群渐渐如牡丹绽放似的铺开,她转过头来看向梅生问道:“你就是梅含的妹妹,我听孙倪说你擅治心悸失眠之症,但我瞧着你脸色怎么也那么差,一幅没睡够的样子?”
“医者未必就能自医,你不相信我,难不成还不相信梅含的医术吗?他们一家也算世代行医了”孙倪头都没抬,仍在仔细摁着她的手,手心、手背、指腹、指尖、一丝一缕属于这双手的纹路,都被按摩得柔软滚烫。
梅生注意到丽妃只戴了一只青金石耳环,那只耳环款式纤长沉重,带上后会牢牢坠住耳垂不会轻易松落,如果不是在这张床上死命折腾,应该也不会遗失
丽妃慵懒地靠在孙倪肩膀上:“那好,梅姑娘,你来给我治一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