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水温渐凉,她硬生生被冻醒。
糜月赶紧从浴桶里爬出来,草草擦干身子,穿上里衣钻进被窝。不知是不是在水里泡得久了,她冷得浑身打摆子,平日温暖无比的被窝此时也觉得不暖和,脑袋昏昏沉沉,仿佛被人打了两拳。
头刚挨着枕头睡下,她仿佛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糜月的眼皮似有千斤重,实在不想起床,伸手拉高被子盖住耳朵,好烦啊,都是幻听,肯定不是在叫她。
谢无恙在她的房间外敲门半晌,无人应声,只道是小姑娘又赖床了,于是推门进屋,小姑娘在榻上蜷缩成一小团,浑身发抖,从被角里露出来半张小脸不自然地涨红,双眸紧闭,皱着眉头,仿佛睡得很不舒服。
他倾下身子,伸手拭了拭小姑娘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。
“清灵露只需要泡一个时辰即可,你泡了多久?”他低声问。
“……”
小姑娘睡得浑噩昏沉,完全回应不了他的话。
谢无恙拿出她藏在被窝里的手,短胖的手指都泡出了皱皮来。
可见是在浴桶里睡了一夜,难怪会受风寒。
……
糜月困在梦魇之中,她这回没有梦见谢无恙,而是梦见了许久不见的娘亲。
自从娘亲死后,她学着接管宫中事务,时常睡不安稳,想在梦里见一面娘亲都难,变成幼崽后,仿佛重担卸下,当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,反倒能时常梦到娘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