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,眼波却本能地转动了一下,让崔莹感到了转瞬即逝的微妙。
那似乎是一种带着讽刺,轻蔑与厌恶的表情,然而当她开口说话时,却依旧温柔平和,像一个沉稳的长辈,没有显出半分异样。
她道:“每个人自有缘法,合了眼缘,就是缘分了。十七宫主放心,你所嫁的人身份尊贵,在邵家无人能及,自然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崔莹笑得甜美道:“缘分真是一个好说辞。邵家既然修天命道,忽要娶我入门,只怕是算到了我命中适合。就是不知具体是如何适合,我嫁过去之后是能够消祸顶灾,还是旺夫旺族呢?”
说到最后一句之时,她话中已隐隐有了杀气。
“十七宫主多虑了。”来人淡淡笑道,“邵家虽然能算通天命,但是此番娶宫主入门,可不是为了命数,而是为了真心啊。”
真心?崔莹闻言暗暗冷笑,随即想起藏身在自己房中的连淮,心中又温暖起来,眉宇间的杀气和冷意也散了几分。
那人见她无甚反应,似是被这句话弄得愣住了,于是低头从袖中缓缓拿出了一方手帕。
崔莹注意到她的动作很慢,低头的时间也比常人做出这番动作的时长更久,像在掩饰着什么情绪。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完成每一动作,最后抬头将手帕递给她。
“这是他给你的信,宫主一看就知道了。”那人道。
崔莹触到那张纸时,便感入手细腻,轻如蝉翼,恐怕那不是纸张,而是玉石磨成的薄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