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晚上,他从窗户旁边,从这里,”裴再回头看了眼,“他探头朝我望,眼里都是笑,青山意气峥嵘。”
“他才刚开始掌握权力,新奇又广袤的天地在他眼前。他一面跃跃欲试地往前跑,一面又回头看我。可是我,”裴再道:“我那时候觉得我要做的事情终于完成了,此后我该做什么,以什么样的身份待在小段身边,完全不清楚。”
“我给不了他更多的东西了,但至少不要牵绊他,我希望他能一直是那天晚上的勇敢无畏。”裴再轻声道:“于我来说,同行一路已经是难得的缘分,尽管这缘分是我连哄带吓来的,足够了。”
不咎看着裴再,忍不住道:“现在的小段,同公子所想的,也大不一样吧。”
“是啊,”裴再喃喃道:“怎么会变成这样呢。”
裴再没有再说话,放任烈酒在胃里、在心里灼烧,快把他整个人烧成一个空架子。
裴再病了,听说感染了风寒,高烧来势汹汹,昏迷了一天多。
小段在宫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十分惊讶,没怎么犹豫便决定出宫探望。
他拎了几包东西,到了裴府扔给不咎,不咎看了看,都是人参鹿茸之类的东西,很显心意,只是不大合用。
唯一一包蜜饯,还是小段自己给自己买的。
雪停了,出了太阳,太阳反射着雪光,明亮到刺眼的光芒让裴再在屋里也觉得头疼。
他睁开眼睛,小段站在床头。
窗户透过来的光把小段的眼睫照的根根分明,裴再心里跳了一下,忽然觉得有些欢欣。
他坐起来,低低咳嗽了两声。
小段探过来,“真病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