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因为抱明如晦的时候身上沾上了血,所以不得不被塞进了浴|桶里洗干净。郁危硬|邦|邦地想,早知道就不抱了,他最讨厌水。
为了防止滑进去,他两只手死死扒着桶沿,腕|骨都用力得有些突出,像是怕被刚没过|胸|口的水淹死一样,眼睛和嘴唇都闭得死紧,乌黑睫毛随着眼珠的|滚动而|颤|个不停。
下一秒,温热的指腹按了按他眉心,明如晦闲闲道:“别皱眉。”
郁危猛地睁开眼,黑曜石一样的眼瞳被水汽蒸得发亮,睫毛湿成一簇簇,上面还有水珠滚动。他面无表情地仰头盯了对方片刻,记仇似的,下一秒,不爽地甩了明如晦一身水。
后者没躲闪,被淋了个正着。晶莹的水珠顺着眉眼滴进浅色的眼瞳里,像春日波光粼粼的湖水漾开一圈涟漪,他浇水的动作随之停顿了须臾,才继续,顺势揉了揉郁危的耳垂,提醒道:“别掐了,浴桶都要被你杀掉了。”
郁危凶巴巴扒在桶沿的手指杀得更用力了。
他现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,因为自己明明恢复了死前的记忆却瞒着不说,试图就此掩过,所以才无情把他泡在水里,就是为了等会儿对他严刑逼供。
温暖的水流顺着发丝一股股缓慢流淌到脖颈和背后,很痒,也是很异样的触感,郁危轻轻眯起眼,彻底坐不住了。
他盯着面前热气氤氲的水,干巴巴地开口: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竹舀里的水浇到他头顶,慢条斯理浇花一样。身后的人语气如常,十分自然地问:“什么?”
听上去仿佛无事发生,郁危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。
抹完皂角冲水的时候他半睁着眼,湿淋淋地思考了一下,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对方:“你在魇里面……你都看到什么了?”
明如晦垂眸看见他转过身,脸上满是斑驳晶莹的水迹,又抬着头有些较真地望着自己。
“不太记得了。”他轻而缓地开口,“只记得有只脏兮兮的小流浪猫,没钱买吃的,所以经常挨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