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观轻轻坐在他身后,一只手按住裴展肩头道:“别紧张。”
“嗯,郎君。”
二人继续看向铜镜,离开黄孙家的吴虞回到家里,见王姨还在一边默默流泪,上前安慰道:“王姨,回家去吧,这里有我呢。”
说完吴虞缓缓坐在床榻一边,对王姨说:“我想一个人陪陪爹。”
闻言,王姨扶着门框站起身来,离开了。
吴虞看着父亲的脸,三年里真是苍老了许多,他的心被拧了一般,趴下去,抱着爹冰冷的身体,哭道:“虞儿离不开你……”
哭了一夜,嗓子哑了,泪流尽了。
是时候安排后事了,吴虞这才发现灵石被黄孙偷走了,他偷过的东西,嫌脏。
他突然想起来和父亲诺言,等到他腿好了要来镇上看自己弹琴的,可惜一切都晚了。
吴虞向王姨借了一百灵石,找来村里的神婆好好超度,祈求下辈子远离苦楚,能幸福一生。超度完把爹的身体烧成灰装进了一个盒子里。
他一定要让父亲听见自己亲手弹的琴,抱着盒子和长琴再一次来到镇上。
这次比寻常都要晚,好些人特意在等吴虞,见他终于来了,一股脑的凑上前来。
“吴虞兄,我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“是啊,是啊,等了好半天。”
人群里一阵嘈杂,吴虞默默把盒子放在一旁,抱起来长琴。他双目无神,眼珠通红,面颊一片红一片紫,衣服上还有血迹,众人见他不做声,也都闭上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