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谁带回来了?”
清梨跪在桌下,茫然分不清真实与幻境,只凭本能答:“我师兄。”
“你哪来的师兄?”杯盏猛然拍在桌上,按出印记,杯盖一震,溅出满桌水。
清梨的背也在杯子震动的这声响中一抖。
她搭在膝盖上握成拳的手捏得更紧,头低得要埋进地里。整个年少时期,她都活在对照水夫人的惧怕之下。
就算天生锦鲤,也敌不过生来就被亲生母亲斩断情丝。那锦鲤气运尚未奏效,就惨遭压制,只顾着如何在断情丝毁爱魄下活下来。
可能在照水夫人要杀了她时,被舅舅赶来救下,已经是那残存的锦鲤气运最大功劳了吧。
“你哪有什么师兄。”照水夫人愤恨重复。
完了,清梨想,师兄要死了。像她喜欢的小兔子,捡回来的小狗一样,只要她喜欢的,母亲一定要当着她的面弄死。
母亲不希望她开心。
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师兄。清梨还是茫然着。我一见师兄就开心。
母亲会喜欢师兄吗?
不会。她连自己都不喜欢。
清梨再次迷惑起来,真的有师兄吗?
假如师兄只是自己的一场镜花水月,一个幻想呢?她只是一个没有情丝的人,本就没有情感,何必爱呢?
“都是因为你,全是因为你。应清梨,如果没有你,我怎么会落入如此惨败境地。”
照水夫人的话语传来,那个杯盏砸下来,砸到清梨额头。
清梨任由母亲发火,碎瓷片沾着血落下。
她还在跪着,心想,还要跪多久,才能等到舅妈过来救她。
要是等不到,她就继续跪着,反正可以看着碎瓷片,在脑海中想象它会组成的花纹,走着神发着呆,难熬的时辰就能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