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镯的铃铛声响起,清梨哼着歌端着药罐过来,坐在他身旁,开始一勺一勺喂药。
此前祝今宵提过, 他直接一口闷掉也是一样的,毕竟伸头也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还不用麻烦清梨捧着药碗劳累。
而清梨听完,低头看药, 只是手指紧攥住瓷勺,勺子沿着药罐底部摩擦, 慢悠悠哗啦啦转圈, 顺时针转完数圈,又逆时针开始转圈,就是不递药,不说话。
祝今宵听着那瓷勺划过碗壁哐当声,心里也一突一突。
“还是麻烦你帮我。”祝今宵艰难道,“我可能摸不准位置。”
清梨这才放过那柄转了无数圈, 险些要被她两指捏成碎末的勺子,高高兴兴喂药。于是一勺一勺的喂药方式贯彻了五天。
“今天能恢复吧?”清梨靠在树下, 把最后一勺喂完。
她的药有的是从白雪山药房处拿的, 有的是系统兑换的,系统告诉她,师兄复明应该就在今天。
这条裹眼白绫也该提前揭掉。当时她缠绕时, 坐在师兄后方,摸着师兄的脸,细窄白绫一圈一圈绕过去,第一遍裹得太紧,又解开裹了第二遍。
此刻,清梨的手指勾住师兄缠绕的白绫尽头,沿着白绫尾端往上绕了两个圈,又攥紧绸缎,往下一扯。
白绫落下,落到满地梨花花瓣中。
祝今宵眼前依然黑暗,但是光线透过几分,他微微往下偏过头。
清梨指腹轻轻划过师兄长而密的眼睫毛。师兄轻微颤动眼睫,仍然闭目。
她又凑近几分,去数师兄的睫毛。
“今天应该就能好了。”清梨又重复一遍。
不知道是不是祝今宵的错觉,他竟然觉得清梨的语调似乎有点遗憾。
真是的。清梨确实十分遗憾。师兄盲眼时的模样她也很钟意,看起来还分外脆弱分外易碎,分外好把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