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尚未疯癫的照水夫人,挽着看不清容颜的男子,清梨不曾见过的父亲。
照水夫人梳着柔顺发髻,淡粉山茶花纹襦裙,脸上是清梨从未感受到的温柔平和,带着幸福与羞涩。
画面再变,照水诞下清梨,同天父亲无情道大成,抛妻弃女,飞升成功。
真真假假往事重现。
照水夫人彻底疯癫,披头散发,偶尔抬头见树梢有成双的鸟儿,抬手将庭院附近所有的活物都杀掉,听不得一丝鸟叫。
连带她的女儿,成了她最愤恨的源头。
舅妈去关心清梨,照水更罚清梨,当着舅妈的面让清梨罚跪,抓着她的脖子撞墙。
后来舅妈明面上就不敢再过问,装作没看到照水对清梨的虐待。夜里再悄悄送东西给清梨吃,小心翼翼擦干净所有痕迹。
而有一日舅妈走后,照水夫人还是发现了,她的手指扣在清梨喉咙里,清梨呕得带血,呕到双眼发黑,喉咙间全是血腥铁锈气息。
枯木精老成的声音传来:“应清梨,你看到了吧,你父母都不爱你,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。”
金红二色的珠帘在风中起伏,清梨面无表情,只迅速起身,五指攥紧伞柄。
红月伞上一层一层花朵绽放,开到荼靡开到繁盛,盛到令人畏惧胆寒。
父母往事仍在风沙中浮现,她的伞却挥过去打断。
她毫不理睬枯木精的挑衅蛊惑。她最清醒,这所有的悲剧来源自她父亲的欺骗。
清梨冷声:“欺骗人的感情是最可恶的。”
红月伞开始疯狂旋转,带起的旋风早已经反击起最初风沙,逆着风向打回去,直吹得无数枯枝分崩离析,漫天乱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