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清梨书房内。
祝今宵蹙眉在看她的课业。
字迹飘逸秀气,就是几句常见诗词的默写居然频频出错。
祝今宵内心叹口气:“你读过四书五经三百千吗?”
“读过的。”清梨比划,“以前夫子教书,我就从窗户外往里面偷看。”
这话倒是听得祝今宵内心奇怪,应有才强调文墨,少门主被应有才宠爱,怎么会没有读书机会。
他只当清梨可能是逗他玩,便按下不提,接着翻看课业。
清梨单手支着下巴,闲闲盯着师兄看。
她在凡间时,上过几天学堂。她的养母给她缝制好小布包,她扎着两根辫子背着布书袋,绕过一个小山坡,坐到学堂里听课。
可没过两天,她的赌鬼养父便觉得花钱读书没用,揪着头发把她从学堂里拽走,养父甚至半夜到夫子家里打闹,让夫子把已经收下的束脩还回来。
后来她
就悄悄跑到学堂外,从窗户外面踮脚偷看偷学,又被人赶走。
再后来,她到底还是学会了认字和背诗。但她的字词是怎么学会的,是谁教她的,她的记忆却有些模糊了。
清梨双手撑脸,看着师兄坐在她旁边查课业。
她想起来尚在凡间时,不知在何处学到的诗。
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。
她在被人教学这首诗时,好像朦胧之中真的抬起手指,一笔一划触过教她之人的眉尖眼睫,那种眼角眉梢的柔软与温度从她的指尖蔓延,一直涌入心口,记到而今,却又在斑驳年月中模糊。
这句诗像是一种虚幻真实交叠的触感,梦醒时的片段,一种遗忘的或尚未发生的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