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完最后一块木板, 她随意往外看了一眼, 对面一株云杉的枝干幌动了一下, 好几株云杉就这一株有动静, 是谁家的猫爬到树上去了吗?那小家伙能下得来吗?
“喜鹊儿,卸板怎么不叫我?”
文徵元的声音传来, 文昔雀回身望去,他一手掀着门帘, 一手拿着已经阖上的书册。
“这点儿小事, 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她轻笑着回应,再去关注对面的云杉树时,那树没了动静, 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儿,想是小猫儿已经下来了。
文徵元走向柜台, 将书册放好, 轻声感叹道:“虽是身体不好,我也还没老,你总是这样逞强, 倒显得为父不是个男人了。”
要强并不是坏事,可当父亲看到难免心疼。
文昔雀立即回道:“爹您可千万别这么说,我就卸个板而已,哪里就是逞强了,若爹不是男人,这世间也没几个男人了。”
娘亲过世多年,父亲未曾动过一丝一毫再娶的心思,自己一人将她抚养长大,不管是疾病缠身,还是遭逢困境,他都没有怨天尤人,性情温润又有担当,教会她世间礼法又从不用礼法来约束她,书中所言君子大抵如是了。
书肆开门一向开得早,虽生意还是冷清模样,父女俩鲜少有惫懒的时候,早膳过后,文徵元在柜台一边照看生意一边手不释卷,文昔雀则将这几日绣完的绣件拿到韵衣坊的姜四娘处换银钱。
她离开侯府时,凌昱珩置办的那些个衣服首饰,她一件都没要,只把她带去的那几箱子书带回了家,一并带回来的还有夹在书册中的一千两的银票。
她走得匆忙,忘了银票的事,后来想起来之后,又想不通该不该还,用什么理由还给他,便索性不去管了,就任由那一千两银票夹在书册里,她连夹着银票的书都束之高阁,不想去翻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