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睡得毫无防备,不像平时那么靠里面, 若是顾景淮现在躺下,一定会碰到她的手臂, 压到她的头发。
他呼吸一滞,抽出硌在她身下的手,却并未急着直起身, 而是目光下移, 定在她握成拳、搭在胸前的手上。
黄白玉石就在她手中。
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 给出去的东西自然也像泼出去的水。
但是他后悔了。
顾景淮轻轻晃了晃她的肩, 捏了捏她的脸, 这样折腾都不醒,应是睡熟了。
于是他掰开她的手, 将那块被握得发温的玉石顺到了手里。
姜初妤轻晃了晃头,微微肿起的左脸碰到玉枕,眉头动了动。
顾景淮便不敢动了, 呼吸声也放轻。
等她重新睡熟,顾景淮小声对紧张地候在一旁的春蕊和司棋说:“去打盆热水来。”
“是。”
她们连忙去端来,再回到内室时,正好撞见世子正在用手给少夫人梳头。
春蕊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重重地放了下来。
司棋端着铜盆走上前悄声道:“您要的水。”
顾景淮示意她将水盆放在床案上, 又指了指姜初妤乌发旁摆着的首饰, 司棋会意,忙去收拢起来收好。
整个过程皆轻手轻脚的。
顾景淮拿起盆边挂着的干净的帕子,浸在热水中泡了一会儿, 拧得半干后,提着劲儿轻按在姜初妤左脸上。
没过一会儿, 她就被弄醒了。
眼皮好似被黏住了似的,睁不开也阖不上,她呆滞地打量眼前所见,昏黄灯火照在顾景淮俊朗的侧脸上,映得他有种温柔的错觉,恍惚如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