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子恭恍然大悟,原来这就是世子说的,少夫人缠人。
可顾景淮淡淡睨了程毅一眼:“多嘴。”
这岔一打,沉闷的气氛活跃了几分,顾景淮翻腕转了一圈手中银枪,如蛟龙戏水,直指金乌。
尖利的枪尖不知淬过多少人的血,在和煦的日光下泛着冷光,他仿佛是第一次摸枪似的,端详了许久,忽然垂下枪,向众军道:
“本将收回方才的话,愿我与诸位,暂且不死。”
如此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引易子恭好奇极了,等一行千余人跟随他们三人身后向皇城方向进发时,他找了个机会,悄声问程毅:“世子之前说了什么?什么死不死的。”
程毅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沉着眉严肃道:“将军方才说,若有人要战死,他愿为第一人,要诸将士莫怕。”
这些刚自漠北归来的兵,只剩下千余人了。才刚休整几月,又要以少战多,士气难免不振。
不过,程毅跟随顾景淮征战也不过一年余载,却也将他的性子摸得差不离,知他若非真存了死志,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鼓舞士气。
程毅从前也是个独当一面的将军,然某次护送军粮路上出了纰漏,五石军粮被敌军刺客火烧,依军规处置,乃杀头重罪。
可当时正逢边关告急,朝廷实在无人所用,才派了他去将功赎罪,
他自然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,没有人不想抓住救命稻草,故而一入西北军营,便连主将的脸都还未看清,立刻双膝跪地,上身几乎是匍匐在地上,投地大拜,立下万死不辞的誓言。
他身上铁甲铮铮声停,静等了会儿,许久不见动静,小心翼翼抬眼,正对上主位坐着的少年将军的沉沉目光。
顾景淮坐在案后,正在摆弄沙盘布局,未被他打断思绪,两指夹着一面旗移向别处,眼神却定定地看着他,言简意赅:“我的规矩,上战场前,不言死。”
程毅在比自己年纪小一旬的主将气场震到了,半趴在地上不知该起不该起,这时又听他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