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谢我。”季蕴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,她无措道。
“弟子定会铭记。”唐娣热泪盈眶道。
“现下谢我还为时尚早,待你得了功名再来谢我也不迟。”季蕴从袖口拿出一方素帕,递到她的面前,无奈地安抚道,“好了,把眼泪擦擦,时辰不早了,你快家去罢。”
唐娣连连点头,从季蕴手中接过素怕,将面上的泪水拭去。
她隐隐发誓,定要在明年的乡试中选,如此才不辜负季蕴对她的期许。
季蕴回到青玉堂与云儿用完晚膳,洗漱毕便各自安歇。
云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季蕴,见她面容平静,便离开了。
疏窗外传来蝉的鸣叫声,夏日的夜晚还是些许炎热的,但季蕴却不是因此迟迟睡不着。
季蕴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,她心生厌烦,起身下榻,走至圆桌前,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。
凉茶下肚,心中的躁意缓解了几分。
她缓缓走近疏窗前,在窗沿上坐下,抬头望向那轮圆月,月光皎洁,庭院中好似笼上一层单薄的轻纱。
思及白日里曹殊说的话语,她忍不住叹了一声。
她知晓她向来不是勇敢的人,如秦观止所言,她生性懦弱,遇事只知逃避,就像当日在清凉山骤然发觉秦观止的情意时,她的第一想法便是逃避。
可如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将曹殊越推越远,稍有不慎,二人之间便会生出嫌隙来。
季蕴想,她对曹殊究竟是何心意?
自重逢来,曹殊淡漠疏离,矜持克制,是她无数次凑上去,根本就未询问过他的意见。
她是将曹殊当作幼年时崇拜的兄长,还是真的心中有他,她自己也不明白,或许这便是当局者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