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没有,我们也是刚来不久。”死者家属并未对他的身份生疑。宁绥也没把自己当外人,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的中央,开口发问:
“具体的事件和调查结果,我们的民警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吧?”
家属迟疑地点点头:“是,但他做的那些事,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。”
“不用紧张,我们也只是猜测,还没下定论。起码在这个案子里,你们是被害人一方。”宁绥宽慰地笑笑,“找你们来是想问问,这段时间,或者是之前,你们有没有经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?”
怕家属不理解他的意思,他又补了一句:“各个方面不合常理的,还有你们知道的其他事都可以说说。”
沉默良久,他们终于肯开口道来。其中一名女性介绍说:“我是他的妻子,我们结婚有二十多年了。他之前是市第一中心医院的外科大夫,我是护士,结婚后我选择回归家庭,他收入虽然算不上太高,但至少养活全家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她拍了拍身旁年轻男子的肩膀:“这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嗯,然后呢?他被调去仁爱分院了?”
“准确来说,是他自请去分院的。其实以他的能力,老老实实在本部待下去,未必不能干出些成绩,当时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,医院的发展中心始终是在本部,去了分院很可能会被边缘化。但他看中了分院开出的高额薪资,说什么也要调过去。现在想想,他之所以一意孤行,也许是在那时就跟犯罪团伙勾结上了。”
把争分夺秒与死神抢命的圣地当成自己牟取暴利的屠宰场,实在令人唏嘘。
“他……你们家里那段时间很缺钱吗?”夷微插嘴问了一句。
“谁会嫌钱多啊,有50的利润就敢铤而走险,有100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,至理名言。”宁绥见多了这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事,手下有八成以上的案子犯罪动机都能用见钱眼开概括。他也不想用“人性本恶”这种谁都能说一说的屁话来评判他们的罪行。君子论迹不论心,同样是生来就有恶念,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坚守原则,有的人则落入了犯罪的深渊,这才是他身为法律人应该思考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