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法术将他从腿上扒下来,他会在双脚落地后再跑上前去,狗皮膏药似的将自己贴在幽明长老的腿上。总不能将小孩子关起来,幽明长老最终对他的年幼和胡闹妥协,就让他在腿上挂了一整日,后续又通过八字得知他命格硬,这才收他为徒。
师父很容易妥协。暮成雪心想,从他幼时便是如此,想要什么,想做什么,只要对自身无害,反复磨一磨师父,师父就会如了他的意。
段宗主应当也是清楚这一点,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寻他师父说姻缘。
师父日后若是妥协,会寻谁做道侣呢?
“道侣”这层关系与师徒不同,暮成雪实在想象不出自家师父动情的模样。幽明道长就算待人好,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,一般人可受不了。
除非,那人同自家师父一样,也总是冷冰冰的。
暮成雪的脑海中无可避免地回想到先前看见的行神道君,他无意识地喃喃道:“师爹……”
“师爹?”萧湘正用神识探查暮成雪的周身经脉,他这个小弟子鲜少回宗,每次回来不是受了重伤,便是有要事相告。
探查完毕,没有受伤,萧湘用法术扫去暮成雪的一身风尘,轻声问:“怎么突然回宗了?”
段宗主带着另两个小辈去别处玩耍,红梅落雪中只留下师徒二人叙旧。暮成雪被师父唤回神,松开流光快要让他搓炸毛的麈尾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外界都在传……”暮成雪话到嘴边,又意识到拿这种谣言来质问师父有些不妥,于是改口道,“师父要寻个‘道侣’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