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整理好衣裙,端正姿态身形,十分虔诚恭敬地踏进来。如今赵珩尚且不便站起身,她从庆嬷嬷手里接过食盒,把贡品摆上,斟酒,再点了香烛,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。
“儿媳知意,见过母后。”
殿门不知何时轻轻掩上,赵珩起身,在她身旁跪下,与她一起拜跪先皇后。
两人的额头同时贴地又起身时,赵珩想起了新婚夜,尚未和知意拜过堂,尚未喝过合卺酒,更没有挽发相缠。
他似乎还冷冰冰地让她去睡那个靠窗会飘雪进来的小榻。
却没想到,次日她一点不记恨,掏宝贝似地掏出一个橘子来,说给他甜个嘴。
可他思及皇贵妃,误认她是奸细,把那个连经络也剥得干干净净的橘肉给打落地上。
她气得红着眼睛跑出清晖堂。
然而时过境迁,他们无法预知未来,错过便是错过了,永远回不到只有一次的新婚夜。
正如母亲长眠于此,再不会像往常他来请安一般,笑着抬起他的手臂,叫他起来,问他累不累。
从前,他怕母亲担忧,回答也总是不累,说不了几句话,便又要为无穷无尽的政事繁忙奔波离去。
如今,他可以留在这儿一整日,一整月,一整年,可以毫无顾忌地说无数的话,说他其实很累,母亲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只言片语。
赵珩望着母亲肃静无声的灵位,良久,再看母亲端庄娴静的画像,终是黯然压下心头酸楚与眼底的泪光,扶知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