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她已弄好了,俯身下来仔细打量一番,看看有没有歪的。
窗外麻雀叽叽喳喳,赵珩抬起的眼眸微微垂下,视线落在清澈光亮的铜镜上,那里照映出一张显得陌生的脸庞。
宋知意在他身后,满意地夸赞道:“我手艺虽不巧,但多亏了殿下生得一幅好皮囊,束起发来更俊更有气度了!”
赵珩轻笑一声,回眸道:“你少花言巧语。”
“我这是叙述事实!”宋知意振振有词,收拾妥当后,最后看看赵珩额角和侧脸的伤痕,觉得有些妨碍他的俊美,苍白的脸色也是,她目光转了圈,拿起自己的妆粉,刚想给赵珩修饰一二。
焉知方才还在笑的男人,不知何时阴沉了一张俊脸。
赵珩猛地扼住宋知意的手腕,细细的柔粉抖落下来,甚至他自己也未察觉,语气像是淬了寒冰,又冷又刻薄:“宋知意,你该不是害怕陪着我这么一个病入膏肓的残废出门,被人瞧见了,取笑你,鄙夷你,私议你,丢了你的脸面,叫你抬不起头吧?”
明明她从前就说过的,伤痕是象征着男人英勇的功勋,可是如今,既殷切给他束发,还要给他上妆遮掩掉。
她嘴上夸赞他,可其实心里一定又嫌弃又厌恶,却不得不用笑容掩饰吧?
也是,谁会不嫌不厌呢。
赵珩意识到自己再次失控,颓然放开手,眼帘也垂下来,无声藏起了眸底的后悔和懊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