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虚舟绕过屈曲回廊,进入太微神殿的正殿,有道劲瘦的身影已在那里等候多时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元虚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,只等你了。”
说话之人是沈岩,他在游尸九野之乱中受伤不重,待在神宫养了小半月,就差不多完全恢复了过来。
他见元虚舟一副神色如常,眼底却空落落的,似乎什么都没装进眼里的模样,不禁问道:“你在星官位置上熬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扫平了一切障碍,今后再没人敢反抗你。你就算在这太微神殿里混吃等死,沉浸在温柔乡里什么都不做,也能坐上大神官之位……如果行动的话,便算是抗旨不尊了,你真的,想好了吗?”
温柔乡?
元虚舟心想,元汐桐算哪门子的温柔乡?
动不动就发脾气,这也不行,那也不许,说几句重话砸的还是他自己的脚,怎么哄她都不开心。
他是温柔乡还差不多。
想到这里,他便愈发烦闷,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岩在说些什么。
神殿内漏箭轻移,过了好久,他终于反应过来,他们正在谈论的是神宫庶务之外的另一桩,暗中谋划已久的事。
千颉不顾后果地发动游尸九野之乱,却在之后向大歧天子献宝,是因为他身受重创,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。
稳坐在皇城里的大歧天子,一心要肃清的是铁腕之下仍旧在帝都隙罅中偷生的妖族,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神宫,不是已经抵御住了南荒的入侵吗?中土与大荒之间止战条约不可废,现下人家主动求和,就算是为了苍生,也该得饶人处且饶人。
所以神宫众人即便是有满腔的怒火,也只能打碎牙齿吞下去。
总有人是咽不下这口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