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在报复你,”元汐桐说的斩钉截铁,“因为你害它们失去了主人。”
“是。”千颉没否认,“不然你以为,我为什么能忍这么久不杀它们。”
行至一汪荷花池时,千颉停下来,望着池边的八角亭,自顾自地说:“你娘小时候调皮,族里子弟一同来行宫避暑,她总要想法子捉弄他们。拉弓射箭,赌钱斗狗样样来一遍,让人输得裤子都不剩还算好的,过分的几次是把他们吓病了,整整卧床了半个月才好。”
他回过头,见元汐桐听得认真,便继续道:“她是王储,打架又厉害,大家自是敢怒不敢言,只有她当时的教习嬷嬷能降住她。一旦抓住她欺负人,就把她拎到这座亭子里罚抄书。毕竟,体罚对于她来说算是奖赏,只有抄书她最头疼。我们就躲在栏杆后面,看她愁眉苦脸……但要小心不被她看到,不然她冲出来抓壮丁,跑得最慢的得替她罚抄。”
千颉那时候偏文弱,所以跑得最慢。炎葵一抓就将他抓到了。他也老实,竟真的安安静静坐在案前,模仿她的字迹,替她将那些书卷誊抄得工工整整。
后来他才想明白,为什么他要故意跑得那么慢。
一路往深处走,楼阁浅池,险崖深涧,哪里都有故事。
这些有关娘亲的回忆,千颉几乎是信手拈来,像是印在记忆里,连一句话,一个表情都不曾忘记。
他声音沉静,元汐桐也渐渐不再焦急,听他一桩桩细数娘亲年幼时的往事。
自元汐桐有记忆起,娘亲对她来说,就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大人,和她说的,向她交待的都是正事,见到她耽于享乐,疏于修炼,会严厉地批评她。
娘亲不常回忆往昔,有些事情不会说得这么细节。
元汐桐记得娘亲说过,妖族没中土皇室那般讲究天地君亲师,自上而下的等级也并不森严。族里同辈的孩子一起开蒙,一起长大,凑做一堆嬉笑打闹,自有一番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