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剩一年便算学成的元虚舟,已许久未在宗学露过面。
他的课业如今全交由落星神宫负责,所有教习皆是玄瞻大神官亲自指派。他在王府的时间越来越短,每次回来,匆匆一面,就要出发去别的地方历练。
上一次他回王府,还是元汐桐的生辰,距离现今已逾两月。
元虚舟离神宫越近,便离世俗越远。
整个秦王府都认为这是莫大的荣耀,似乎只有元汐桐一个人对此感到难过。
冬日的演武场,由于四周林木掉光了枯叶,显得空旷而萧索。云影高悬在灰扑扑的天上,严霜冻得地面都是硬邦邦的。
凛冽寒气将元汐桐的手指冻僵,她伸手接过婢女奉上的汤婆子,匆匆暖了一下手,便走回靶场中央,将今日加练的课业完成。
一年一度的御前比试迫在眉睫,为了让比试成绩看起来还算过得去,不要太丢秦王府的脸面,她不得不每日加练两个时辰,以争取更大的把握。
三块箭靶伫立在三十丈开外,元汐桐从箭筒中抽出三根箭矢,引弓齐发。
如若是二十丈的射程,这三道箭矢会一齐正中靶心。但她年纪小,手臂力量不够,又没有灵力护持,所以再远一点的射程就得慢慢练。
从一根加至三根,一点一点地穿破空气,抵达箭靶。
如此又试了几次,却一次比一次射得歪。
元汐桐渐渐感到心烦。
“秦王府的汐桐郡主,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。”
——这令人耳朵生茧的话,听多了其实并不会令人麻木,而是像毒液一样,将人浸泡得面目全非。她在那么小的年纪,便已经积攒了许多许多的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