欻地一下,数十条树根自地下翻飞而起,手臂粗的主根夹杂着那湿漉漉的淤泥和新生的白色根系,宋戈直接被一条主根狠狠地甩了一脸泥。
这泥巴有股味儿,除了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,更多的是一股腐烂味,就像四十度盛夏时城市垃圾站里散发出来的酸臭味。
“挖开!”金瑶昂着头,她像是对这一轮圆月发号施令。
话落,更多的树根拔地而起,在月光下舞出一道道奇异的痕迹,可却没有一个肯听金瑶的话,它们像是在逃脱,都朝着金瑶反方向慢慢挪动,像极了一个个蹒跚漫步的老人。
树也会走路?宋戈从未见过,他瞪大了眼,只觉得眼前的风特别大,大到他睁不开眼,他把眼睫上的泥巴一把擦干,又一次喊了金瑶的名字,金瑶就站在他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一步,可金瑶怎么也不回头。
金瑶高高举起手,她眼眶开始泛红,脖颈上的青筋爆似蛛网,她是山神,可偏偏这座山的树不听她的。
她高声喊:“怎么?你们都被玄女吓破胆子了吗?鲲眼杀不了我,玄女也杀不了我,可是它们……杀得了你们啊。”
金瑶环顾四周:“过去我困于冰玉,囚于苍山,而今我出来了,尔等不必害怕,我金瑶在此立誓,将来这山里头的事儿终究还是会让山来做主。”
瞬间风起,宋戈抬头看天,原本开阔明静的天空忽而卷起团云,云随风走,很快遮蔽了月亮。
光更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