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悬。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。

楚悬。

既然恨我生性恶毒,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呢?既然想着要给我一条生路,为什么偏偏把我放在离晓雾峰这样近的地方,好让他们对我生疑呢。

终于在一天晚上,她听见村口的郎中说,养母多年没有动静的肚子,终于孕育了一个小生命。

“恭喜夫人啊,恭喜恭喜!”

恭喜。

阿黄安抚似的把肚皮露了出来好让她摸。她把阿黄抱了起来,眼泪打进了阿黄这些日子因为吃饱喝足而渐渐有了油水的毛里。

“汪,汪!”

“阿凌,你怎么不过来呀,你要有弟弟妹妹咯,开不开心!”

“多亏了这个孩子呀,”郎中贺喜说,“自从收养了这个孩子,孩子也有了,窑洞也又打了两窟。是这个孩子命里头有手足呀。”

是么。司凌想。

她的第三个家,现在也容不下她了。

她是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走的,这一次,她什么也没有带。阿黄在那个家里待得很好,阿黄本就是很有本事的看家狗,只要能吃饱饭,它就有数不完的力气。它也很会察言观色,从不在不该叫的时候乱叫。

为了避免吵醒阿黄,她用了比预计多一点的时间,才从那个家里跑出来。

要去哪里,她还没有想好。但是她已经见过了这个世道,有人比其他人“更像人”地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