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定了定神,挪开视线,目光落回到他身上,他如玉般的手上被溅上几个墨点,瞧着分外刺眼。
他素爱洁净,见不得身上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土,而今他却看不见了,手溅上了墨汁而不自知。
胡思乱想间,容玘已写完了字,摸索着欲要将笔搁回笔架上,楚明熙伸手接过,将笔放回原处。
她垂眸看着他写好的对联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从前他的字有多叫人惊艳她是知道的,而今他的字却是远不如那时候的了。
两眼都看不见了,写出来的字又怎可能跟从前的一模一样呢?
容玘等了片刻,纸上的墨迹已干透,依然没听见她有任何的反应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试探着道:“是不是这几个字写得不够好?”
楚明熙收回目光,用力摇了摇头,想起他已看不见了,忙又回道:“没有,写得很好,就用这副对联罢。”
他近来耳力渐长,她虽极力隐忍着,他仍旧能从她的声音里分辨出一丝悲切。
一种酸涩微痛的滋味溢满他的胸腔。
他分明是想让她开心些的,否则也不会答应惠昭写对联,可到头来他还是惹得她伤心难过。
他觉着懊悔,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叫她心里好过些。
过了半晌,他忽而道:“明熙你知道么,我如今眼盲,旁人总以为我痛不欲生,觉得自己不该有此遭遇,其实说句心里话,我并不十分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