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眼下,她只是立在那儿,以一双杏眼静静凝望他。他似乎只消伸手,便能捉住她一角衣袖。
然二人此刻明明离得这般近,她面容温柔恬静,却叫人如隔天涯,好似一弯永远无法走近的冷冽寒月。
方才,他并未错过她那一瞬露出的迟疑之色。
无暇分辨心头犹如刀凿般的疼痛,所有筹谋皆被抛之脑后,本能而起的杀意却是先一步充斥于整个脑海。
他才是她的夫婿,是同她拜过两次天地,且将携手度过余生之人。
闻人珏有何资格能死于她手中,还欲叫她余生难忘?
即便她少有真情,可他却已将心交付了。对她,他绝不会放手。
雨水四溅,漫入廊间,浸湿了袍底。
男人立于檐下,抬眸望着远处清灰天际不语。仿佛隔过寒冷初冬的雨幕,望入那暗沉夜色将褪未褪的穹宇。
沉默片刻,他方才开口,嗓音微哑:“时辰不早,无需更衣了。”
话落,她轻轻点头,语气未有分毫怨怪,柔声道:“待事毕,郎君早些回来罢。”
脊背寒凉尚且未回暖几许,那道暖意很快又离开了。
女子松回手,干脆地向后退开几步。
心中方才升起稍许隐晦的雀跃,转瞬即逝,化为不可名状的失落。他恍惚一瞬,紧攥长弓的手指微动,不自觉地生出贪念,欲开口唤她。
“郎君身子不适,还是少淋雨为好。”
她回身将取来的伞递入他掌心,温暖到近乎灼烫的温暖,未经阻挡便径直传入他手掌肌肤。
“带上伞。早去早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