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检查过后,放下手臂,拿出方帕轻拭唇角,再次向他道谢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尘卿趺坐于蒲团之上,侧首似不经意地往她手中杯盏投来一眼,微微颔首,继续低声念诵起经文。
“‘若人欲了知,三世一切佛,应观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’,此句应是这般解读:世人于追求所愿中看到、听到的内容,皆是出自本心幻化而成,而佛之本意,却是要人在幻化当中,莫为任何事物而执著。倘若一人不想办法破除心中的执念,便会永远生存于这种自心所化的幻境之中,难以解脱……”
季书瑜自然也瞧见了他投来的眼神,一双乌眸微垂,若有所思。
那不会是她的错觉。
自己嫁入闻人府中已有两月,同闻人策朝夕相处,或多或少将他的一些习惯牢记于心间。
而面前这僧人此刻双肩低平,神情放松,面上所展现出的细微变化并不似作伪。眉目间的神态却是与闻人策有着六七分的神似,令她无法轻易忽视。
又如他思考时,也惯爱将身子微微倾斜一侧,以左手的两个指节轻轻敲击桌面。
这些细小的动作都同闻人策如出一辙。
只是于此刻,这些相似之处倒不尽像是他有意为之。
反而更像是因着过往曾有过长期刻苦地训练,因而形成了肌肉记忆,以至于之后再想要解下面具重新做回自己,却是始终无法恢复至最初那般真实的状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