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下,妇人神容惊惶,双眼红肿,眼角湿润,满是淤青的双手环抱于胸前隐隐发颤。这般狼狈之态,叫人全然无法联想起她往日光鲜亮丽的贵妇人模样。
见到眼下此景,闻人珏说不清心下是何种感受,沉默了半晌,终是于她跟前缓缓蹲下身来,低声唤道:“母亲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个耳光伴着呼啸声向他面上招呼过来。
动作利落,毫不留情。
像是一把利剑,直透人心窝,叫他的灵魂都疼的有些麻木。
赵氏对周身的低气压浑然不觉,抬起一双纤长凤目,恨恨地斜晲他了一眼,厉声道:“逆子,你怎可这样待你的父亲!你这是不孝!”
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于空荡室内,久久不去。外头等候的下人们皆缄口结舌,纷纷屏住了呼吸,噤若寒蝉。
闻人珏被打的偏过头去,发冠歪斜,几缕墨发从中垂落,挡住眼前视线,也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。
每每如此,次次如此。
他于幼时记事起便立誓要保护好自己的母亲,可得来的永远只会是她的责怪,她的怨怼。
她怒斥他的不孝,却全然不肯将罪责归于那个真正伤她的人身上。
身上尚且留着伤痕,眼下又这般急切的要为那人脱罪辩驳。
呵呵,这身份尊贵的妇人早就为‘情’疯魔了。
是他尚且愚昧的心存期望,仍对她留有恻隐之心,天真的以为世间至少还有生母会爱他。
妇人声嘶力竭地咒骂着,挥拳往他身上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