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策这般谨慎地拦着外人传扬此事,是怕她知晓后会耍小性,不再肯叫他近身亲近么?

见她眼神无波,男人迟钝片刻,方才出声劝慰:“季师姐,我瞧这婚事倒是有些不大对,说不定是要予你呢……”说道后头,声音却是愈说愈轻。

鸦黑睫羽垂落,女子于心底轻哂。

仔细算算,今日乃是她被剥去身份,同外界失联的第十日。

她若拘莺儿般为镣铐捆缚住足,被人视为一个无名无分、见不得光的禁脔囚于阁中。

玉郎予她苦,予她欢,予她琼浆,又予鸩酒。

二人缠绵之时,她也曾将他眼中翻腾的欲念瞧得格外真切,亦为他那无处安置的汹涌情意感到惊异。

她知晓他的心意,只是,她亦清楚他心中留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,为此他不肯轻易将情愫言之于口,甚至囚她于掌,宁死也不肯放下。

他要她温顺地同他走入那片恨海情天,要她于撩拨缠绵下自愿沉湎,要她将他的苦楚悉数尝遍,和血并吞入腹,最后心甘情愿地奉上余生,伴他枕侧。

他要她一次次,一遍遍地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;要她一心一意,毫无保留的爱他。

只是……经历了这么多事,这份情意当真还能回到最初那般纯粹吗?

季书瑜心中迷惑。

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,闻人策心中的结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解开了。

是他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镣铐。

他不肯叫她得以解脱,更是自虐般地,逼迫自己也一道沉溺于虚情假意的欢爱之中无法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