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,她遭遇了背叛。
风知射出的箭钉在漆氿的后心——那里有条经年未愈的伤痕,上辈子,她也是死在一支冷箭上的。
她猝然跌倒,毒素瞬息间经由经脉爬上她的心脏,展露獠牙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漆氿并不十分清楚,她只是迷迷蒙蒙,身体一会儿如烈焰灼烧,一会儿又如山颠深雪掩埋,时间于她失去了意义,然而忽然,漆氿听到一声静静的、熟悉的呼唤,如有神力,使得她从剧毒中睁眼,梦游一般走过沉睡的小弟,继而走到那月色如海洋晃荡的地方。
她看见了一个她以为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再见的人。
那个人身披白色斗篷,抬眸看向她,仍旧是过去的模样,过去端坐东宫,举止有度,从不低头,从不发怒,永远慈悲,永远温和的……她的大哥。
“大哥……”漆氿呢喃出声。
漆沅仍然是那么平静地望着她,好像一只鬼,双眸幽深无波,似乎漆氿的身影一落进去便无可救药地沉溺在深海里。
在他超脱凡俗的视线里,漆氿却好像被那目光灼伤了——猩红点点淹没视线,她感到无比愤怒,为何漆沅就能超脱凡俗,为何他的手上、身上都干干净净!
“大哥!你既然活着为何不露面!你到底是人是鬼!!!”
……
“大、大哥……”漆汩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好几步。
月色令草叶尖尖的露珠都如宝石般闪耀,一阵微风掠过漆沅的耳畔,掀起他轻若云织的衣角,他的眼神扫过自己的妹妹弟弟,却毫无波澜,漆汩心中咯噔一声,忽而想起靳樨对其人的描述,又想起自己当时揶揄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