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事已至此,不可回转。
少顷,他的表弟轻手轻脚地独自走进昏沉的大殿里来,然后停在姬焰的床边。
漆汩看了一眼,大骇,同时又有无穷无尽的悲哀漫上心头。
“陛下。”漆汩先说,继而又叹息着换了个称呼,“表哥,我回来了。”
姬焰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时大时小、时有时无,毫无规律,嘈杂得像菜市一般,他仿佛费劲了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才能扭过头,在虚无中盯着漆汩模糊的影子。
漆汩袍,慢而细致地行大礼,额头触地,他道:“漆汩拜见天子陛下。”
“吾愿天子其德不爽,寿考不忘,愿大成孝孙有庆、神保有飨,以介眉寿,万寿无疆。”
多么熟悉的字眼,漆汩曾经也在父亲的座边这样说。
漆汩站起来,道:“我们年幼的时候,我曾说,表哥若是即位,一定要受我大,如今算是全了从前的承诺。”
“我……”姬焰嘶哑着说。
漆汩听不清,只好又上前一步,俯身,才听见姬焰眼神失焦地在说:“……我……对不住你……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漆汩说,又道,“陛下听见北蛮子铁蹄的声音了吗?”
“听、听见了。”姬焰说,甚至想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容,但是失败了,“大势已去啊。”
漆汩垂手听着。
“如果、如果我不死。”姬焰急促地吸着气,“那么棋局压根就没有开始……我知道的,我必、必须死,我只是可惜、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