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汩仿佛听到紫微宫发出了一声沉重的、行将就木的叹息,他牵住了靳樨的手。
“你实话告诉我,”漆汩对两步开外的褚飞说,“陛下到底病得怎么样了。”
褚飞他似是还不能接受漆汩的身份转变,默默良久,脚步也更沉重了,半晌才道:“弥留之际了,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褚飞倏地收去话头,眼圈有点儿红,吸了吸鼻子,哑声道:“你……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终于走到了蓬莱殿。
长鱼午前脚刚得消息,说是漆家小殿下死而复生了,他慌慌忙忙地迎出来,还以为自己被骗,却迎面碰到褚飞和漆汩、靳樨。
“午殿下。”褚飞规规矩矩地行礼,道,“汩殿下回来了。”
说罢,他侧开一步——
长鱼午无数次听说“漆汩”的名字,从老人口中、从大巫口中、从姬焰口中,说这位小殿下死得惨烈,从没想过还有亲自见面的机会,还是在这个穷途末路的时候。
他捏着门框,连眼也不眨,一寸一寸地看着“漆汩”的身影从褚飞身后露出。
然后,他看见了个并不陌生的身影。
“阿…… 阿七???”长鱼午愕然得咽了声,视线不受控制地望见靳樨,震惊像巨石一样砸在他的脑门,“骊犀????”
“表嫂。”漆汩说,“我是漆汩。”
姬焰病得身体重似千钧,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未进米水了,耳朵不停嗡鸣,什么也听不见,眼前不断发晕,好像被浓雾笼罩,额角时不时传来剧痛——无论他清醒与否,后来,他已经习惯了额角的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