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汩殿下啊,陛下已经睡下了,有什么急事,明日再来罢。”
他置若罔闻,利落地磕了三个响头:“陛下!请允准臣回国奔丧。”
宫里没有响动,不知过了多久,那里面才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嗓音:“你……去罢。”
但门仍旧没有开。
没人听到她的声音,只有蔡放的护卫——钟夙,他被禁军按得关节几近扭伤,现在又没人管他了,他身上的伤口也数不尽了,宫人的话清清楚楚地穿进他的耳朵。
钟夙死死地盯着那个血脚印。
还有谁?
还能有谁?
他的恩公也曾这样痛苦地跑过长长的宫道,磕破了头、撞伤了手、踩烂了脚,走到这里,向当时的天子磕头,请求帮助的吗?
“我罪该万死,险些伤了殿下,殿下好好的,没有死,小放一定非常开心。”
“殿下想要见小放吗?小放一直非常、非常、非常想念殿下。”
“时至今日,就不必拿这个词寒碜我了。钟夙,我提醒你。他姓蔡。六年前姓蔡的杀了我全家,我还没忘。他是我仇人之子。”
“小放当年才十岁,他什么都做不了,他什么都不知道,殿下,殿下……”
自己简直是个混蛋!!!
自己怎么能说出那么不要脸、那么不是人的话?!
钟夙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,倏尔爆发出一声怒吼,在其余莫名其妙的视线中,他在冰冷的石阶上痛苦地卧倒,蜷成一个死虾米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