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氿吩咐,眼神却半分没落在靳栊身上,她径直望着靳樨,靳栊知道这是靳樨的意思,望了又望,最终还是只能无精打采地垂下脑袋:“是。”
抱着漆汩的靳樨眨眼间便消失在祭宫墙头。
天际一片晴朗,万里无云,广袤无际的天穹尽头金光闪闪,像剥落的金箔,不像弦桐,反而像他们在紫微宫与扶王宫能瞧见的景色。
漆汩有那么几瞬间感受不到痛楚,迷迷糊糊的又想起从前了。
想起他还小,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。
寝殿的熏香甜而静美,冬日里也会弥漫着一股像春日里的味道,二姐、大哥,母亲,父亲,所有的人都在,他们都在笑,那种场景经过记忆与时间的美化,变得极度美好而不真实,带着一股令人沉溺的魅惑力。
但是所有的身影都融化了,化作无穷无尽的血色阴影,混成汪洋大海,潮水般涌向他。
颠簸的身躯,迎面的风,漆汩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秋天,身后追兵与暗箭都隐匿在触手可及的黑暗里。
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回去?
明明一切无可挽回,他为什么非要回去见证那个结局?
漆汩剧烈地挣扎起来,四肢百骸都在燃烧,肩头撕裂的剧痛好像长出了一张恶兽的嘴,不停地撕咬、吞噬他的血肉。
直到一只手掌将他安稳的摁向一个温暖的胸膛,漆汩微一停顿,听见靳樨的声音,他睁开眼,一抹鲜亮的天光划开混沌,奔向他。
弦桐城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