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玄道:“我已说过——”
“老夫是来辞行的。”靡明说,“老头子年纪大了,你何苦叫我在冷雨中久站呢?”
乐玄一言不发,走回廊下。
“琴非常好听。”靡明慢吞吞地跟上,片刻道,“老夫在西亳,也没有听过这么好的琴声。”
乐玄不为所动,只在靡明提到西亳时眉毛极小幅度地微微上扬,还是不吭声。
靡明捋了捋胡子,道:“我从沙鹿来,我要走了。”
乐玄道:“你不找了吗?”
“有人来了,他们会找的。”靡明拔开酒壶的塞子,吮了口,“老头子本就是替他们找的。一年前的那个小子,其实能算我半个徒弟罢。那晚,你也在抚这首《式微》,吸引他而来,对么?他无处可去,无处可归,总要把东西托付给谁,因为你手里这把宗庙木所斫之琴,他决定给你。我想你大约不会答应或是懒得管此事,于是他就说,‘那你便扔了,或者融了’。对吧?不必回答,我来过这么多次,你都不愿松口。”
乐玄没有反驳。
“我要走了,我想你也要走的。”靡明没等乐玄的回音便道,“郁城太小了,装不下你,你想去找位主君效命,但又迟疑,对么?”
乐玄沉默一会,檐铃仍旧和着雨声不停响,好半晌,他才开口道:“是。”
靡明微微一笑,却不问是谁,他喝完了酒,重新撑起伞,说:“好了,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