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莽欢快地说:“我要跟着夫子去桃源了。”
兰婆瞳孔颤抖,确认沙鹿真的出事了,那么樨儿呢?他在王都,他安全吗?
“我要去她埋骨的地方。”靳莽笑得十分开怀,“与她同葬。”
靳莽轻轻拨开靳栊颊边的碎发:“终于等到这一天。只是对不起他们兄弟俩,只能暂且先麻烦你照顾栊儿。”
兰婆打手势:“央夫人于我有恩,是应当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央儿全名吧。”靳莽说,“她一直不肯告诉世人,其实她姓骊,骊龙的骊。”
兰婆瞪大眼睛,只见靳莽从怀中抽出一封信,将其小心地放在靳栊的心口,就像永别一样笑了一下,继而直起身,对兰婆说:“你可以看。”
话毕,靳莽便跟在蝉夫子身后,就像没有了重量,微风似水,他如落叶,飘然而去,眨眼间就消失在淡蓝色的稀薄晨雾里。
他走了,就跟来时那般无痕无迹,如清风一般。
兰婆怔怔地盯着那封信,好像在企图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树林里传来鸟鸣声,流水潺潺,她过了半晌才伸手过去,拾起了靳莽留下的那封信,手指颤抖地打开,墨迹未干,想必也就刚写成不久。
「我儿阿樨亲启:
你展信之时,我已远走他方,且不会再回。」
高明殿已经坍塌一半,像一头受重伤的野兽。
去而复返的漆汩火急火燎,一眼便看见簌簌坠落的木头火星里,靳樨似乎受了重伤,被一块硕大的梁木压着,看不清是死是活,视线被火烤得氤氲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