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青终究没忍心继续望着那牌位,因那牌位写的是……靳莽的名字。
“死去元知万事空。”靳莽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交给滑青。
滑青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。
“他们葵人甚信死后重逢时、彼此定会新如婴孩,肜人也信鬼神。”靳莽说,“那便死后再见罢,他会满意的。”
靳莽用指尖敲敲桌子,平静道:“这也是承诺。”
滑青欲言又止。
靳樨忽然道:“父亲。”
靳莽挥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。
滑青叹口气,上前接过牌位,向靳樨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翻找中的李淼动作忽然停住,接着他的肩膀微微颤动,半晌,才缓缓地站直。
滑青回过神,明知故问道:“大人找到了甚么?”
李淼嘴唇哆嗦,愣了片刻,眼睛里爆发出汹涌的狂喜,差点捧不住那东西——
那是一块晶莹的白玉,如此火烧都没有碎裂,仍然保持着完整的模样,被李淼双手颤抖地用衣袖草草擦拭过之后,释放出莹润的光华。
“陛下!”李淼欣喜若狂地大吼,“天佑大肜!天佑大肜!”
话毕,李淼像个疯子似的,双手将白玉高高举过头顶,迎着暴雨,从人群里冲了出去。
“大人,这——”一侧的府兵没看懂巫官的举止,谨慎地请教滑青。
滑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,举着伞,风轻云淡道:“巫官与神灵通,你我懂什么,休息去吧。”
府兵犹豫道:“可这里……”
“又不急,放晴了再收不迟,不必非得淋这一趟雨。”滑青说,瞥一眼那焦黑的尸身,叹气道,“寻副棺椁来,收殓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