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帝像旁的位置是空的。父皇在位时,没有皇后吗?我的母亲又在哪里?
四叔说:“玉溪夫人的灵位设在偏厅,请小殿下过去上柱香。”
有些不悦,难道母亲的画像不配挂在墙上。我知道铁麒麟的后位需履行某种旧约,就像古老的仪式。
四叔又说:“殿下平安长大,又能认祖归宗,玉溪夫人泉下有知,余愿足矣。其它的不重要。”
目光落于那些相似的面庞。虽然帝像威仪风姿百态,吸引目光的却是皇后的面庞。我想到青川的脸,温暖的柔软的,坚强的包容的。
那天我没有很快回去。四叔请我到前桥阁,因为西域的地图使他很感兴趣,他问了我许多问题。从前桥阁出来,恰是落日时分。我摸到腰间的黄玉图章,突然想去瞧一瞧涌泉殿,那个我出生的地方。
虽然人人称呼我小殿下,实则宫城内外我不敢任意走动。告知驻守宫门的羽林卫,他遂转身进去禀告。他禀告给谁呢?既然圣驾不在,原该由储君监国。过去好一会,他回来了。羽林卫将我送至内廷正门,两位內监打扮的人等着我。他们请我走主道,转入一面红墙后的连廊,又请我稍等。
“小殿下稍等,温容夫人很快就到。”
那时天黑了,只有内官提的两盏灯打亮。内廷的构造实则很简单,一条石板铺的主路,东西两侧各有殿宇,直通到底就是琼华宫。四面悄然无声,远处的琼华宫亮着灯,于是我朝前方走去。
这座沉寂的宫殿,到处弥漫着悲伤。树影沉重,遮盖了门窗。门廊前有支风铃,春风吹过,吹出些许生气。正殿内一团昏黄的光,掀开门帘,原来采光来自四壁镶嵌的夜明珠。更离奇地,有个女孩坐在摇椅里,她手里有支风车,金黄色的,迎着风旋转。这时我的额头磕到铜铃,她听见了,转头望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