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香随晚风飘入。郡主挽起老夫人的手。她们走去对面了。母亲盖上茶碗,拨一拨小炉内的炭火。
“喜儿,”她也看见刚才那幕,“新君不该贸然跟着女眷乱走,明天去到阁里,一定又要被说。你瞧…”
是啊,爷爷他们一定看见了。
可我并不在意这些。亲眼目睹一个男子对女子的专注,加上夜色温柔,使我深受触动。
“阿娘,我挺好奇的,”支起下颌,朝柔情似水的夜空感叹,“一样的泥巴捏成的娃娃,有人拾起一个,从此眼里就只有她了。”
母亲弯起两道眉,大概笑我的幼稚心思。这时,刚才回避的官眷又落座,是大都府尹家的大夫人。
“我家喜儿在羡慕人家呢。”
她依然拿我当小女孩,什么心事都能告诉外人。
我撅着嘴。幸好郑伯伯的娘子性情温厚。
“等陛下喝完这轮,这席面就能撤了。”她摸摸我的嘴角,目光也落在远处,“我看南宫姑娘有些累。喜儿,不如我们请郡主娘娘回来。你瞧,太后回座了,留下郡主喝酒,她喝几杯,小辈们都要陪饮。”
月圆那夜很晚才睡,第二日清晨,我很早就醒了。难得卞怀东在内城,我想请他去看望绿桃。自从南山回来,绿桃一直不说话。她和我一起长大的。她的怪诞有时我也忍受不了。可照顾她已成了习惯。
磨蹭一会儿,才叫马车驶到国公府门口。借口爷爷捎信给他们家少爷,总能叫他出来。走近才发现,门口已停了车,四珠宝顶,缀着流苏,那是内宫的马车。再定睛一瞧,眼前赫赫然站着郭池。
半月前他送我回去后,我再也没见过他。昨天晚宴,宫外等候送迎的也没他。他也看见我了,两人怪别扭的。合上门帘,心里琢磨要不要下车。赶车的老仆又说,宫里的庄嬷嬷在门口呢,多半是跟公主出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