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我意外的是,单立并没有像少年那样赌气,为一个女人要让全天下知道他与我作对。除去最初几天的静默,他几乎天天赶来中殿请安。他生性并不多言,廷议时只安静坐在一旁。元绉称赞他谦虚好学,廷议结束常请他去府中用饭。他没有推辞,像是很愿意去他家拜访。有一次我留他吃饭,他竟然也答应了。
膳房端上几道下酒小菜,我俩对面而坐。天气热了,內监将冰桶搬进屋。冰桶中心置一架内凹的小方台,四周用冰块笼住,酒杯置入,雾气散开,冰饮清凉可口。我叫单立也将酒杯放入。他多喝几杯,故意克制的眼珠子转起来。
“好孩子,恨我是应该的。”我知道他的心思,他恨不得长驱直入内宫,把自己的女人救出来。
“皇叔也不能关她一辈子。”
“前桥阁要把她送去庵堂。”我笑道,“可惜我没那样的善心,你若敢胡来,我就杀了她。”
他低下头,只回答是。
“不发脾气么?”
他依然低着头:“发脾气也无济于事。”
我就嘿嘿笑起来。
“过几天便是大暑,京郊小溪地的荷花最美。老丞相一直想办场和解宴。九鹿观荷是旧朝的风雅事,这些年我也未好好享受过。如今托你的福,大伙都过去玩几天。我把三小姐也带去。”
他抬起头:“为何要带小冰去?”
“听说她在邺城能歌善舞,如今叫她去九鹿展露一回身姿,让大家饱饱眼福,越香艳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