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离开时走了几步,忍不住回头往后面看了一眼, 梁寂鸾始终站在摧云殿的门槛处目送着她。
宫灯之下,树影摇曳,梁寂鸾身量高挡着光亮, 令从不远处回望他时,显得他周身如被阴影覆盖, 神情晦涩不清。
唯一不同, 是手里的淡紫色绣帕被他攥成了一团,似面团似的放在掌心内揉捏。
翁思妩顿觉自己是从虎口逃脱, 他捏那条帕子那么用力, 就跟她也在他手里捏着一样。
怎么会有男子看女子的目光那么虎视眈眈而危险,翁思妩撑着下颔在菱花镜前打量自己, 连一旁的首饰头面都暂时不顾。
她知道她自己是好看的,这世上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容貌不清楚,从旁人对她的态度来看,她的确是长相出色的小娘。
不谈陈诗问之流,至少在眼高于顶的陈太后和大臣妇人面前, 她得到过不少称赞,而里面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半部分都能区分出来。
镜子里的小娘照了又照,肯定了自己的优点,她那么好,容貌受之父母,父母惊才绝艳,容貌上佳,她受人之喜爱简直再理所当然不过。
所以在梁寂鸾面前,他也是看上她的姿色,才会对她特别优待吗?
那他理当如此,而且还远远不够。
肤浅之人等到色衰而爱驰,都会见异思迁,有了新欢忘弃旧爱,梁寂鸾最好看上她的姿色久一点,否则翁思妩也会拿他当那等浅薄又滥情之流,狠狠鄙弃。
“娘子,不早了,该就寝了。”
默秋进来,发现翁思妩还在妆台前自照,桌面上放着一个长条的盒子,是之前从摧云殿回来的路上,默秋说要帮她拿,而被翁思妩拒绝的宝匣。
翁思妩拿出里面的一条项链正在对镜比划,模样不像在摧云殿里的时候那般自持,反倒有些许高兴,“默秋,你看它,漂不漂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