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声叹息。
“你从来如此,你是山的明暗两面,是河流的南北两半。”
傅潭说抿唇:“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,我是不是也要说一声谢谢你。”
鹤惊寒在他身上着实费太多心思了。
“我自幼举目无亲,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。”傅潭说轻笑,“只是,我也未想到,此生最苦最痛,也全都由他给予。”
他看向鹤惊寒,目光平静,却幽深如潭水。
“自我尚在蓬丘之时,你便已知晓我的身份,早在谋划。你有想过我们会相认吗?兄长?你有想过……有朝一日,我知晓你其实是我同母异父兄长时的神态和反应吗?”
他语气平静地不像质问,可鹤惊寒还是怔了一下:“你这是在怪我吗?小玉?”
傅潭说不回答,只自顾自说着。
“我自幼长于仙门。灵胤道长抚育我,绯夜仙君爱护我,同门师兄弟照念我……我知道你嫌弃我优柔寡断不够狠心,可是兄长,我要如何与昔日同门拔剑相向,挥下利刃?”
数十年,他从被迫扶上鬼主之位的傀儡到名副其实叱咤风云的鬼域之主,手上也没那么干净,沾了多少不知名的血。
可是午夜梦回,他守着偌大的鬼女府,也时常问自己,这是不是他想做的,又是不是他想要的。
不是。
那他所求,到底是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