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秋辞小时候还是父母双全的,楚沈傅三个小孩都见过他母亲,那是一位和秋红姐姐一样,很温柔和蔼的妇人,但或许是修为不够的原因,赵夫人也未能与夫君做到白头偕老。
丧母二字,对那时的孩童来说,无疑是极侮辱人的词。是会让那时的孩子在夜里流泪,追着父亲一遍遍询问我的母亲呢,是会让他们失去理智,将碎嘴的人打到流血求饶。
是一块沉重的大石头,是不能提的伤痛,是一颗不完整的心。
后来,不伤心了,也便不在意了。因为没有母亲,所以对于母亲的印象,也就仅剩下一个名字而已。
但傅鸣玉是有母亲的,所以他体会不到双双他们从小就没有娘亲的感觉。
他的衣服鞋袜,他的书包笔墨,他的衣食住行,都是母亲亲自准备的。他喜欢看母亲绣花,喜欢母亲温柔擦拭自己湿湿的头发,连母亲的责备和絮叨,都让人安心。
可是这些,都是姬月潭没有享受过的。
傅鸣玉眉目凝住,缓缓放下了碗筷。
是,他曾经也怨恨,自己只是一个复制品,一个母亲为了和父亲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制造出来的工具。可是,数十年的陪伴和生活不是假的,他也曾得到母亲和父亲全部的爱和关怀。
而姬月潭呢?
他沉睡在黑暗的角落,他被丢给别人教养,他自小就没有母亲。
他不知道,他的一魂一魄,曾替他体验了世间的温暖,走过了短暂的一生。
傅鸣玉默默咽下嘴里鲜香的肉汤,一直沉寂的味蕾仿佛遭受重创,在这一刻,一些很久之前残存堆积的不甘和埋怨,蓦然就想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