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脸女带他去看海,海水卷成白色的大浪, 啪啪啪地打在岩石上, 又飞快退去,一茬接一茬。海风是潮潮的,微咸的, 呼呼呼刮过耳朵里,把人都头发都吹得扬起来。头顶上飞过白色的海鸟,发出奇怪的鸟鸣。
无脸女光着的脚丫踩在水里,海浪亲吻她白皙的脚面,痒痒的,惹的人发笑。她怂恿玄衡和她一样,也脱了鞋下来玩水。
玄衡怎么可能脱鞋呢,他正经地要死,不肯在外人,还是个姑娘面前脱鞋,衣衫不整等于耍流氓,简直有违祖训。
无脸女看劝不动,趁他不注意拔了他头上束发的玉笄,琉璃发冠和头发一同散落下来,立马就被大风吹了起来,噼里啪啦打在他的脸上,糊的满脸都是头发。
他无助地拨弄遮住视线和五官的长发,整个人在风中凌乱。
无脸女哈哈大笑,赶在玄衡生气之前递上自己的丝带,帮玄衡把乱飞的长发绑了起来。
傅潭说和洛与书两个人就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一边吹着风,赏着海,一边看着少年少女两个人独处,一个蹦蹦跳跳吵吵嚷嚷,另一个只会看着她笑。
“真好啊。”傅潭说伸了个懒腰,无脸女性格太好了,他都想下去跟她一起玩了,别说玄衡了,搁谁谁能不心动啊。
“完啦,洛千霜。”傅潭说一边郁闷一边笑,很离谱,但是又很有意思,“你师尊少年情窦初开的那些事全让咱俩看清楚了,日后回去,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师兄了。”
洛与书也觉得离谱,唇角勾起,跟着浅浅笑了一声。
是啊,能不离谱吗,不小心误进了个幻境,把他那闭关修炼的师尊的老底都扒光了。师尊要是知道他和傅潭说在幻境里看他少年时与人谈情说爱,怕是要羞愤死了。
但是同时,傅潭说也疑惑:“既然无脸女是师兄记忆里很重要的人,那为什么,师兄要抹去她的脸呢?”
到现在为止,傅潭说二人没有见过无脸女真正的模样,她的五官,她的样貌,在绯夜仙君记忆里,都被抹去了。
为什么呢?
能让一个人这样,不是极致的爱,难道是极致的恨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