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眼,那张称不上绝色的面孔映入傅潭说眼眸,两道眉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,一双眼睛格外透澈清亮,看年纪他也是当爹的人了,可单看这双眼睛,却还如少年一般,叫人瞧了便心口微漾。
鼻梁挺直轮廓清晰却不显凌厉,薄唇颜色有些浅,他不蓄胡子,看着年轻,仅看样貌根本摸不透到底是何年纪,眉眼含笑,似潺潺春水,整张脸都跟着温润了起来。
说实话,见过洛与书那张脸,旁人很难在傅潭说眼里担得起绝色二字,傅潭说的父亲便不是称得上绝色的人,大逆不道的说,傅潭说自认,自己传承于母亲的样貌,是比父亲要精致好看的。
但他周身这般气质,却是傅潭说从未见过,也非常人可比的。
芝兰玉树,朗月之姿。紫色官袍给他身上罩了一层贵气,可他本人却没有任何骄矜倨傲的感觉,反而更偏向一种,文弱的书卷气。
有匪君子,如松如竹,一看便是读书人的样子,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淡泊文雅,眸中总有吟吟笑意,和善地令人如沐春风。
但是傅潭说眼睛尖,透过那层文弱的书卷气,透过他有些清减的身体,傅潭说发觉,他似乎,身体并不算太硬朗,旧疾之相从他的言行举止中,悄然流露出来。
傅潭说不是幻想过自己父亲的样子,能让一向骄矜,四处留情的母亲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,这位父亲该是何等风华?可是直到这一刻,傅潭说亲眼见了他,是既意料之外,却也情理之中。
母亲是被鬼王外公宠坏的小鬼姬,想杀谁杀谁,想抢谁便抢谁,她大逆不道,任性地拒绝继承鬼王之位,做了一辈子快乐的鬼姬。
如果说她这辈子潇洒恣意,肆意燃烧如烈火,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拘住她,能让她刻骨铭心,说出“唯一挚爱”这样的话……看到父亲,傅潭说竟也想象不到旁人了。
傅潭说胸口酸涩,目光久久停留在父亲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