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那日,是师父断了他的经脉,废了他的灵府,将他驱逐出师门。
他拿不起剑,含恨卧床的半年,脑子里都是那日洗冤台上,众人的指责。
“命里带煞,天生的灾厄,灵胤道长就不该好心收容他。”
“是啊,连累了灵胤道长,现在还要自己清理门户。”
“早就说过,命格之事,不可不信,看吧,灵胤道长那么厉害,不也一样没挡得住。”
“可惜了,可惜这么好的天赋,生在一个魔头身上,全都浪费了。”
“是啊,魔头,该死啊……”
那些话语魔咒一般萦绕耳畔,惹得他近乎发疯。
有天生独得上天厚爱之人,便也有天生惹得上天憎恶之人。澹台无寂是后者。
他清楚地记得师父将他从冰冻里解救出来时,周围人的阻拦:“澹台这个姓氏本就不祥,他又是天降煞星,恐给道长带来灾厄,道长还是不要管他,任他自生自灭的好。”
“这岂不是正巧。”灵胤道长一甩拂尘,捋着胡子笑,“老夫也是受诅咒之人,我瞧这孩子与我投缘,不如就拜在我门下了。”
彼时他头脑昏沉,不懂这几句话的含义。只记得白眉白须的老人,温暖的手掌融化了他头上的冰霜:“你若是不嫌弃老夫,以后,你就是老夫唯一的徒弟。”
唯一的徒弟,何为唯一。
他既然承诺,会永远庇护他,就不该将他推上洗冤台,接受世人口诛笔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