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了,兴许还会在史书上落个骂名。周魁如今活明白了,也淡泊了。不想去自找罪受。他宁愿沦落乡野,也不想浪费生命造这个反。
至于儿子的那条谶语,更是希望不要成真。自家的小毛头将来当个木匠好了,和尚也行……就是别干皇帝的营生。
一夜风雪,天摇地颤。
山林鼓荡着“哗哗”的风声,狂澜不绝于耳。这样的时候,石砌的屋子就让人很安心了,像睡在坚固的堡垒中。
只不过,这一夜雪砚的睡眠仍是潦草的。
一股活泼的情绪总在心头雀跃着,叫她睡不深。
不时就把眼一睁,看一看新生的儿子和归来的丈夫。她不敢相信,这样的“花好月圆”是确凿的,是她正在经历着的当下。
幸福得不太踏实,像飘在云朵里。而每一次醒过来,四哥都会握她的手,或在额上碰一下,让她踏实下来。
也让他自己踏实下来。
四哥没有睡。像要一次性弥补所有的亏欠,一直在旁边守着。夜间娃儿哭了一次。嗓门儿叽里哇啦的响。
这个十五寸长的小人儿脾气嚣张,声声具足血性。
当爹的太喜爱了,主动请缨换尿布。他大气儿也不敢喘,满手都是拙劲儿。弄完了,一脑门子的汗。“好家伙,软得吓人。真怕一不当心把小骨头捏碎了。”
雪砚问他,“喜不喜欢宝宝?”
他的笑眼冲她发光,“当然。”
“有多喜欢?”
“喜欢得心里直哆嗦你生的四哥能不喜欢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