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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砚的五脏六腑凝成了冰。

国公爷烧伤太重,等不及三嫂和府医来了。

弥留之际,奄奄一息地喊:“老四,老四呢……”

他以为自己声如洪钟,还是个威风凛凛的老父亲。出口时,声音细得像蚊子。父子俩斗了一辈子,临死他最挂念的还是那个给了家族无上荣耀的逆子。

那个最小最优秀的儿子,是他的毕生理想啊。

多想在临死前再瞧他一眼。

可是,他究竟去了哪里?四星,究竟去哪里了啊。

“老四呢……”爹垂死地喊。雪砚浑身发抖。她想到四哥将来若听说这一幕会是怎样的心如刀割,难过到了极点。

三哥涕泗横流,粗声说:“爹,我是老四,你挺住一口气药马上来了。”

国公爷张了张嘴,不喊了。他心知,自己的时候到了。

这不是他想要的死法。太窝囊了。夜里起来撒个尿,竟不小心把灯打翻,点燃了帐子。

偏偏人又磕在床框上,昏了过去。

偏偏护卫都瞎了,聋了,半个屋子都燃了才发现。

人怎能倒霉到这地步的呢?国公爷自诩是个老英雄,对这结局倍觉不甘啊。可是,生来死去的事谁能自己做主呢?

他抽搐着一挺身子,撑住最后一口气诵起了祖训。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,把这话作为精神至宝传给儿孙:“周家子孙,以武立家,忠君报国。浴血疆场,为国为民,忠勇立世……”

一群人嚎啕大哭。

他死得窝囊,但也死得纯粹。

没能浴血疆场,但也算忠勇了一辈子。

大家的哭连成了一阵声浪。

丧事正式临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