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儿是富庶京城的最深处,下九流的淤泥地。马戏,彩戏,娼妓,走卒,屠夫各路没头没脸的人马都沉淀在这里。
既藏污纳垢,又生机蓬勃。
一进去,半条巷子的眼睛都集中过来。那些目光掂量着二人身上穿的上百两银子一匹的“遍地金”织锦布料,以及那傲秀诱人的身材。
一个个的眼里有了鬼火。
雪砚心跳得厉害。感觉一个浑浊的江湖就在眼前涌动。
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江湖的腥和辣。
“三嫂,他会藏在这儿么?”
“黑子不会弄错的。”杨芷笃定地说。以为她害怕,又安慰一句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“嘿,谁家的小猫迷路了,钻进这窠子里来了?”一个男人流里流气地说。一口黄牙像生了锈的小钉耙似的。
杨芷指一指自己的狗:“不想死就滚远一点儿。”
“唷嗬?”这人素日打狗为生的,见状立刻觉得来活儿了。邪笑着从兜里取出一根绳索。撒手一抛,绳子瞬间化为大网,兜头罩脸对她们覆了下来。
黑狗训练有素,岿然不动。眼睛亮得像灯似的。杨芷抽刀往上一绞,把一口宝刀耍得寒光四射,有如雪练。
她这刀喂过黑狗血的,辟邪破术最是好使。
一霎眼,大网被刀花绞得稀碎。
那人的钉耙嘴立刻合上了,一步一步地退回了屋里。
雪砚欣喜地瞧着三嫂。露出面帽的一双眼流光溢彩。
杨芷冲她飞了个眉毛。不无得意。
忽然,一侧窗户边探出一只枯枝大爪子,冷不丁一把钳住了雪砚的胳膊。强悍有如猛鬼,死死地往里拖。雪砚如今也出息了,反身就揪住那爪子一拉。
竟拉出几根萝卜缨子来!